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权力、规则与普通人

1999年的警校:抽一支烟,到处分只用了六小时

警校毕业分配依赖综合排序,政治表现、领导评价和同学竞争交织在一起。一次凌晨抽烟,到第二天早操处分,只用了六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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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老猫

标签警校 · 个人亲历 · 体制 · 告密

1999年,大一,我和十多个同学一起去北京的火山迪吧,看崔健演唱会。

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,脸红脖子粗地跟着唱、跳、吼、喝酒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大概是我对这群同学最好的记忆。

因为没过半年,很多东西就变了。

我读的是警校,当时毕业还有工作分配。北京、上海、深圳、广州这些地方当然人人都想去,而实际上分配到哪里,取决于“综合排序”。——这个排序主要看的,不是学习成绩。

党员、政治表现、所谓“政治素养”,以及领导和辅导员怎么看你,都很重要。

于是同班同学从入学开始,就不但是同学,同时也是竞争对手。

别人政治成绩低一点,你的相对排名就高一点,于是同学们机关算尽,各出奇谋。送礼、讨好领导、结盟、排挤、拉踩,甚至告密,都是效果很好的竞争手段。

到大三的时候,这种气氛已经很“白色恐怖”。

我们是军事化管理,晚上22:30准时熄灯。

某一天凌晨0:30,我偷偷爬起来到宿舍对门的公共卫生间抽了一支烟。

第二天早上6:30出操,辅导员当众宣布了这件事,给了我一个警告处分。

——抽烟到处分,六个小时。

——那时候没有摄像头,半夜谁去过对门厕所,只有同宿舍的人知道。

甚至我也知道是谁告的密。因为宿舍里除我之外的人,已经分成了不同的小阵营。告密我的是一边,和他对立的另一边,又有人偷偷跑来告诉我:就是他。

大学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里,我什么都没说。

一直到大四毕业前的散伙饭,都喝多了酒,我借着酒劲打了他一顿,揍得挺狠。

所以我的“大学生活”,可能跟绝大多数人那种快乐和温情的回忆,不太一样。

我的政治抑郁,大概也是从那几年就已经开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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